您现在位置:首页→资讯→吃在海南

鸡屎滕粑仔
很多年后,当我已经可以随意的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时,我却仍然不敢轻易吃鸡粪藤丸子。还好,在海口这地方根本看不到家乡的这道小吃,直至那天在解放西百货大楼前碰到一对老夫妇,讲一口标准的琼海话,正向路人兜售小吃,于是走上前也用琼海话问有什么好吃的,老人一一向我介绍着小吃品类,当他嘴里吐出:哦,还有咱们琼海的鸡粪藤,侬吃一碗试试。我愣住了,鸡粪藤,哦,鸡粪藤,一直不愿碰触的记忆,像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那年,我总是觉得很孤独,这种孤独感,总是让人绝望,无论你有多少好朋友,也无论生活看起来多么热闹非凡。闭上眼睛,寂寞排山倒海,总觉得无依无靠。我知道我的孤独来自于寄住别人家,每天就像个保姆一样,辛勤地做着这个家里所有的家务,没有午休,每天回来做饭洗衣,已经到了该上课的时间,早晨必须4点起床,因为姨妈的水果店这个时候要开门,我要帮她看着,她要去进货,等到她回来,我要上楼做全部人的早餐,然后把表哥和与自己同校的表姐叫起床,每天的每天都如此重复着,我的疼痛没有人能感同身受,我的孤独看起来无足轻重。
外公家在卜熬的一个乡村,孩提时每到周末不上课,我和弟弟,妹妹总是从上埇步行至外公家,那么远的路,如果现在让我再从上埇步行到外公家,估计比较痛苦,但在当时却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。因为去外公家我们就可以有肉吃,不用再到田地里劳作,回来的时候舅舅一般都会给每人2元钱,2元钱啊,也许现在看到路边有掉下,不见得会弯腰去拣,可是那时却是我们一个礼拜的早餐钱,而且是唯一能自己拥有自己支配的钱。外公家与我同龄的只有两个男孩,我们三人总是一起上山摘野果,晚上一起看星星。在我孤独的时候,我就希望有人能陪着我,哪怕对方什么忙都帮不上,他们的陪伴总是让我觉得温暖。后来,其中一个男孩转学到了大路中学,我们的游玩便剩下了两人行,舅舅们便不愿我再单独跟他出去,于是慢慢的少回卜熬了。
收到他从大路中学寄来的第一封信时,刚好是初二的下学期。一看信封上的地址我便知道是他寄来的,很感动,信的内容不记得了,但多年后那有人惦记的感动一直温暖着我。也是从那时候开始,我爱上了写信,人总是需要一个渠道发泄感情的,我把我的开心,不开心,孤独和寂寞一起封在信封里,寄给在大路的他,然后再在满怀期盼中等待着他的回信。
那一次母亲托人从家里带了点鸡粪藤粉过来,说是鬼节快到了,让姨妈给我们几个小孩煮来吃驱邪。那天放学后,我把饭菜做好,地板拖好,便开始做鸡粪藤丸子,我一个一个的捏,感受着母亲揉进这粉里对我的牵挂,快乐和满足让我觉得很幸福。煮好后,表哥说放冰箱里冰到晚上,等晚修回来再吃。那天晚上,偏偏班主任把我们几个班干部留下来开会,等我回到家时,鸡粪藤丸子已经吃完了,表姐说忘了还有我没吃。那晚一夜没睡,觉得好委屈,他们居然一点都没给我留,其实并不是有多想吃,只是觉得那是母亲托人带过来的,自己辛苦煮的,但却连吃一口的机会都没有,最主要的是表姐说忘了我,在这里不管我多么勤快,仍然是被遗忘的,这小小鸡粪藤引起的忧伤,让我流着泪给他写了满满几张纸的信 ,不记得当时到底写了些什么,只记得他的回信上只有一句话:别哭,我会给你做快乐的鸡粪藤丸子。
那个下午,第一节课的钟声刚敲响,老师说我哥找我,在大门口,我很郁闷,不知道表哥从二中过来找我干吗?当我跑到学校大门口时,看到他兴奋地向我挥手,吓了一跳。我说,你怎么不上课,怎么会从大路跑过来。他说,不要问啦,跟我一起逃课吧,我带你去卜熬看海,我稍一迟疑,他拉起我的手就跑~~~~~~~
卜熬那时的海很蓝,海滩很安静,海风吹过,我知道自己此时不孤独。当他把一保温瓶递给我时,我以为里面是开水,打开瓶盖,鸡粪藤的清香扑鼻而来.....
相关文章 发表评论 |